上大学要花多少钱：算清四年的真实成本

一个 20 岁的人，先在社区学院读完再转入州立大学读金融专业，手上有 54 万元积蓄，绝大部分放在宽基指数基金里，每一笔开销都能用现金支付。他的问题是：要不要申请联邦补贴贷款，把钱留着复利、把差额拿去投资，还是自己掏钱、绝不碰那笔积蓄。

这是个好问题，而且几乎没人答得好，因为标准答案比错了两个数字。上大学的成本不是学费。是三到四年不工作。

这一页给你真正重要的三个数字、为什么「借钱去投资」是一场赌而不是免费的套利、几乎没人去申请的助学金，以及一个五分钟的检验。

四年的工资，不只是学费

大学显性的成本是账单：学费杂费，加上书本、住宿和吃饭里因为上了大学而多花的那部分——只算超出「不读大学时你本来也要花」的差额。机会成本则是你本可以赚到的三到四年工资，再加上在校期间这笔钱本来能做出来的东西。两种完全不同的量，却经常被混为一谈。

一个课堂上的例子能把这件事讲清楚。Bob 学 A-levels，每年 7,200 元，学两年；他手上另有一份每年 3.6 万元的工作。机会成本是 8.64 万元还是 7.2 万元？三个数字：

会计师报的是 1.44 万元。经济学家报的是总成本 8.64 万元，机会成本 7.2 万元。永远不要把贷款和放弃的工资加在一起，然后管这个和叫「机会成本」：学费是成本，工资是机会成本，总和才是总和。

如果你要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解释这件事，光给定义是讲不通的。管用的是把三个数字写在一张纸上，再换成你自己的数字：你每年要付这么多，你四年里每个月少赚这么多，而这些钱本来会变成这样。

借钱去投资是赌，不是免费的套利

回到那个 20 岁的人。这个计划挺诱人：申请利率很低的联邦补贴贷款，把 54 万元留在指数基金里，让它赚得比贷款成本更多，把差额收进来。如果投资回报 8%、贷款利率 4%，两年下来你就能在差额上赚到 4%。

让它看起来像套利的，是一边可知、另一边不可知。贷款利率是固定的，利息按一张你写得出来的表累积。投资回报是一个预期，扛着全部的波动。两年里，宽基市场可能涨 10%，也可能跌 10%；如果你毕业那一刻就需要用钱，跌 10% 就把差额变成了缺口。

老实跑一遍这个比较，会冒出三处修正：

• 把费用扣掉。 基金的管理费，加上贷款条款里任何发放费或还款成本，都要在和贷款利率比较之前从投资回报里减掉。
• 确认你能不能便宜地退出这笔贷款。 如果计划建立在毕业时结清余额之上，先确认没有提前还款罚金，结清报价单上也没有已经计提的利息。
• 给下行风险定价。 一个只有在市场配合时才成立的方案不是差额套利，而是一笔背着贷款的下注。

还有那个真正决定结果的数字：你说的差额是一个预期值，而预期值不会如期到账。如果市场回报低于贷款成本，你就是在为一堆躺在现金里的钱付利息，差额是负的。在两年的窗口里，这种事并不罕见。

决定性问题：这笔钱什么时候要用？

在跑任何数字之前，先回答一个问题：这笔钱什么时候必须到位？不是「它可能赚多少」，而是「什么时候要」。

第三列里带着能终结争论的那份制衡。如果你有现金支付学费，那你毕业后有的是时间投资。明明这笔钱今天可以放在现金里、之后投资四十年，却要用借款换来两年持有市场头寸，这只是多买了两年复利，却要承担中间那两年的风险。这笔买卖不划算，这也正是最稳妥的答案是「自己掏钱，毕业后开始投资」的原因。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保住那笔现金，那就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，而不是市场里——两年太短，一个市场头寸很难稳稳跑赢，所以把它停在一个不会亏 10% 的地方。

很少有人申请的助学金和税收抵免

在按全价报名之前，先做那份枯燥的功课。很少有人做，而钱就摆在那儿。

助学金（grant）。 填完 FAFSA 是第一步。助学金是你不用还的钱。

奖学金（scholarship）。 去问学院本身，而不只是学生资助办公室。社区学院经常留着一些没人申请的小额奖学金，因为根本没人问过。几处几百块加起来就是一个学期的钱。

税收抵免。 美国教育机会税收抵免（American Opportunity Tax Credit）可以抵掉你为符合条件的教育支付的部分学费杂费，它有一套你需要先查清楚的规则。

顺序很重要。在决定剩下部分怎么融资之前先做完这些功课：一个先找到助学金、只借余额的人，和一个借了全价、之后把助学金当意外之财的人，处境完全不同。

0% 促销卡的陷阱

有一条绕开学费的路，听起来鲁莽，实际上大多不是。一个保姆每周赚 5,400 元，手上存着 5.76 万元，打算把一张 1.94 万元的社区学院账单放进一张 0% 利率、2% 返现的信用卡里，分十个月还完。

这个计划是可行的。十个月 0% 利率、余额还得完，完全管得住；而 2% 的返现是实实在在的回报，不是费用。错在于假设危险来自信用卡。危险来自促销本身。

这个陷阱是算术，不是假设。促销结束时如果卡上还剩 1.94 万元，就要按接近 25% 的标准利率计息，剩余余额每月利息约 405 元——略高于这张卡给你的 2% 返现。优势会翻成负的。

两个习惯能挡住它。开账户当天就把促销结束日期写进日历，并当成一张账单来对待；同时搞清楚在那之前需要还清多少余额，因为「我到时候就还上了」正是很多人意外按 25% 付钱的原因。

选专业：乐观偏差

你选专业时押的注，不是哪个专业给的钱最多，而是你会不会高估自己未来的收入。

证据的不舒服之处很具体。准大学生可以把专业按薪资高低排出个大概准确的顺序。他们搞错的是个人那部分：他们对自己能在所选领域里拿到中等或更高收入，抱有一种乐观偏差。这种偏差在低收入家庭出身的学生身上最强，因为他们认识的人里，在那些领域做成的人本来就少。

所以问题不在排序。问题在你在整个分布里把自己放到哪儿的预测。

同样的乐观也出现在人们讲 arts 专业那些故事里。一位毕业生描述自己选择艺术专业的学位，指望成为那少数几个做出来的人之一；而这个领域诚实的样貌是一个很宽的分布：低的一端几乎一无所有，靠手艺挣的还不如最低工资；高的一端是百万富翁。押的是你在那个分布里的位置。

由此推出两件事。第一，中位数就是中位数：按最典型的结果来做计划。第二，声望、名气和收入路径是三个可以分开取舍的维度，不是一个打包的东西。走通往你想要的那条收入路径的最便宜路线，或者要那个有名的名字并接受更弱的收入路径，或者买那个昂贵的凭证、赌它带来的是一张人脉网——这是三个各自有各自价钱的决定，而不是一个关于学校的决定。

如果家里正在权衡出国留学还是留下来工作，把两行分开：风险和回报是什么，以及家里期待什么。期待不是证据。而这几年里有一部分价值根本不是钱，是你遇到的人——所以一个完全忽略这一点的决定是不完整的，不是更严谨。

五分钟大学自检卡

每年的学费和杂费：___
我改去工作的话，每年税后能赚：___
我会在学校待几年：___
这几年放弃的工资合计：___
如果这笔钱拿去投资，会变成：___
这个学位的总经济成本：___
我总共要借多少：___
贷款利率，以及每一笔费用：___%
这笔钱什么时候必须到位：___
我实际申请过的助学金、奖学金和税收抵免：___
如果我需要用钱那年市场跌 10%，我的计划仍然成立：是 / 否
我这个专业普遍的起薪：___
我的计划里哪一部分假设自己能超过中位数：___

第十一行是大家会跳过、但真正会改变决定的一行。如果答案是否，这个计划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放钱，而不是一个市场头寸——这现在改比毕业后改容易得多。第十三行是最诚实的一行：写下你计划里哪一部分假设了自己能超过中位数。如果写不出来，你不是在做计划，是在许愿。

大学是大多数人一生中承担过的最大的一笔机会成本，而它一直隐形，因为账单才是看得见的那部分。底下的框架在机会成本指南里，放弃工资的算法在怎么计算机会成本里。如果你正读到一半，怀疑该不该读下去，沉没成本谬误指南解释了已经花掉的钱为什么不该替你做这个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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